.55pt; TEXT-ALIGN: left; mso-char-indent-count: 11.5; mso-pagination: widow-orphan" align=left>公安“三袁”的潜江情结

   毛道海   

公安“三袁”同为明万历进士。老大袁宗道（1560—1600年），字伯修，会元，授职编修，官终右庶子；老二袁宏道（1568—1610年），字中郎，知吴县，官终吏部郎中；老三袁中道（1570—1623年），字小修，官终南吏部郎中。三兄弟声名赫赫，以袁宏道成就为最。本文不对他们的文学主张与创作实践进行评说，只就笔者所知说说他们的潜江情结。
    老大袁宗道给潜江留下了四首诗，是为明潜江万历初（1573年）举人、庆远知府郭之干在县城西北的别墅万元书屋所题。万元书屋有桃花洞、五老峰、翠柏亭、琅玕坞、天均洞、长春堤、芙蓉岸、莲花池、天香道、汇清亭等景点，豪华、气派、文化味浓浓的，许多当时名流如江夏进士郭正域、吴县进士王禹声等为景点题诗。郭正域历官编修、礼部侍郎；王禹声就在当朝皇帝祖宗寝陵所在地承天当知府。袁宗道的四首五言录如次：
    《桃花洞》    君家汉水曲，相近武陵源。分得武陵花，春雨燃山园。
    《五老峰》    崚嶒踞虎豹，苍翠积莓苔。疑是庐山石，风雨忽飞来。
    《琅玕坞》    白日起寒涛，长夏何森爽。中间安鹿床，趺坐绝尘响。
    《长春堤》    偶踏长春堤，凉风吹解带。班荆数过帆，沙鸟飞云外。
    《潜江明清诗选》（湖北人民出版社，1999年5月）对这四首诗逐字逐句有解，勿需多费唇舌。我们只想说，这些诗句不仅是对万元书屋的赞美，而且也寄寓了作者对潜江这片土地的深情。袁和郭同在万历朝为官，郭出任庆远知府前是刑部郎，袁始为编修，后为右庶子。他们有同僚之情，还有湖广荆楚老乡之谊。所以当郭的别墅落成，袁亲往庆贺并作了如上题咏。
    老二袁宏道，写潜江的著名诗篇是《龙湾市》：“闲坐说渚宫，高台集古枫。万家塞鉴上，一国水轮中。游蛤秋怀月，归蛟夜战风。楚天波卷去，鱼鸟尽依空。”写得汪洋恣肆，真切感人，读来如身临其境。龙湾苏家台有袁宏道的朋友苏惟霖（字云浦,号潜夫），他不只一次来这里“闲坐”。苏也是万历进士，累官中书舍人、监察御史、按察副使。致仕后，在苏家台旧居建小宅凌光阁招待各方来客，袁宏道也常在其中。据刘作忠先生所撰《“三袁”故里》（《世纪行》2002年12期），宏道死后，苏惟霖择宏道次子岳年为婿，又聘宏道的长女为侄媳，足征二人深情。如果说彼时的龙湾非属潜江，与本文要旨“情结”有点牵强附会的话，那么《袁中郎全集卷三十六》中，有《送潜江潘明府伯和入计序》一篇，则应不容置喙。“潘明府伯和”即万历二十八年除潜江知县的潘之祥，伯和，乃号也。此公婺源人，进士，尚宝卿潘士藻(字去华,号雪松)之侄。县官赴京接受朝廷考核本是平常小事，却也值得大学者袁中郎不吝笔墨动笔为文，并在文中借潘士藻之口赞伯和为“佳士”，借苏惟霖之口赞伯和为“循吏”，借弟小修之口“谈伯和器识”。这一切只能说明，袁宏道对潜江别有一番感情。
    老三袁中道，自称“足迹半天下”，当年与公安水路陆路都不算太远的潜江自然也有他的芳躅，著名的《游居杮录》可作证明。旅游路上，他用游记记行踪，用诗歌抒胸臆，因此，当我们读到他步二哥中郎后尘，到龙湾造访苏维霖的经过时，也读到了他的《送同舟归州客》、《晚过黑牛渡（二首）》有关潜江的诗句。
《晚过黑牛渡（一）》凉风吹细浪，返照射平原。何处来笑语，垂杨渡口喧。
《晚过黑牛渡（二）》日晚东风息，轻舟移浅水。船头露帻坐，岸上笑相指。
《送同舟归州客》为七言古风，十六句，说的是这一年他（们）从汉阳泛舟，溯襄江而上，经黑牛渡、夜叉口至三湖回荆州的情景，与潜江有关的诗句是“好雨打帆汉川涯，北风吹草潜江陌。黑牛渡口生红日，襄江两岸火云出。夜眠滩上愁蚊蚋，早起舟中畏梳栉”。这首诗与两首《晚过黑牛渡》是在同一背景下写成，明明写了“晚过黑牛渡”，却又在同一背景的诗中有“黑牛渡口生红日”的景象，说明他们“夜眠滩上愁蚊蚋”，也是在黑牛渡。黑牛渡是黑流渡的谐音(位于今潜江市竹根滩镇东北汉江段)，这一路上有多少码头呀，偏是要在黑流渡过夜，被蚊蚋咬了也要写诗礼赞一番，难为了小修的一份真情！

    《潜江日报》2006年5月18日刊发

    《人文荆州》2007年第一期转载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潜江市) 毛道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