酷爱诗歌的知县王又旦 毛道海 贺亮 谢先炜 .0pt">
清代陕西郃阳(今合阳)进士王又旦,字幼华,号黄湄,是一个善絺章绘句、文采风流的潜江知县。 当我们写了这个开头语的时候,你切莫以为王又旦只是一个会舞文弄墨的士林中人。其实,他的官做得也好,做好了官又写好了诗,官声诗名并重。从清康熙七年(1668年)起,他任潜江知县六年。康熙三十三年的潜江县志《知县宦迹传》中介绍王又旦说:“其为政综密而不苛,慈惠而善断,凡施行必期永利。”瞧!严谨的工作作风,和蔼的亲民形象,不急功近利,不搞政绩工程,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父母官。举例一,王又旦上任之初,看到全县农民不堪苛捐杂税重负、逋逃几尽时,下令蠲免了积赋,并实行清田、规亩、均赋,使得外逃者接踵归来,新垦荒地二十余万亩。举例二,王又旦筑汉水长堤,堵塞决口,加固崩坍险段,消除洪灾隐患;不论寒暑,他躬亲筑堤和防汛现场,指挥督阵。举例三,当潜江古之“阳春”“石桥”“白鹤”“同仁”等书院皆废,王又旦于康熙十年在城内前西街建传经书院;书院内有传经堂、说诗台、操缦轩、藏书楼、文场等设施,重振了全县文风。 那么,他又是怎样地酷爱着诗歌呢?志书的传记作者说他“虽案牍倥偬,呻哔不废;尤工书,最能诗,暇则同士大夫置酒联吟”,这并不是溢美之词。《潜江明清诗选》录署名作者104人,诗歌351首,其中收录王又旦诗作19首。讲数目,他在个人署名中占第四位,而若以外籍人在潜江做官者论,他的诗作则数第一位,其中一位在明末当过潜江知县的举人罗万象仅录一首。王又旦的诗不是空想出来的,也不是“浪漫”出来的,句句都是他的工作实录。这些诗是他关心民瘼、尽忠职守、辛勤工作的见证。我们知道,在潜江这块古老的土地上,最大的灾祸是汉江水患,为消弭和减少水患,苦煞了累煞了多少潜江县官呀!王又旦更是一个为此沤心沥血者。《潜江明清诗选》录了他的这样一些诗篇:《民居今已坏》《屯营堤叹三首》《后屯营堤叹并序》《决可塞》《塞白湖》《叹郑浦》《趢趗时患疾居堤上》《多雨二首》《河决京山》等等,套用一句今天的话,他写的全是关于防汛抢险的题材。面对着无法抗拒的自然灾害,作者有对民居被洪水冲毁的同情,有对屯营堤、郑浦堤决的哀叹,也有堵塞决口的坚强信心。更为难能可贵的是,我们还看到了他为夺取抗灾的胜利,带着病食宿堤上,哪怕是行走困难,步履维艰。 王又旦另有《五月憩于堂》一诗,是写他在县衙工作情况的。该诗题下原注曰:“憩于堂不能退食于室也”。诗是五言古风,二十二句,同前诗一样,毋须再读诗的内容,我们仅从诗的题目和题下的注释,就对王又旦案牍的繁冗和辛劳一目了然了:他忘寝废餐,是一个近于“工作狂”一样的封建官员。 还有一首诗,也可见王又旦工作忙碌之一斑。潜江城南,有明崇祯恩贡郭铗的别墅名谩园。谩园里有梅花,有梅花亭,某年腊梅初绽,郭铗即邀王又旦前往赏梅。王总是不得空闲,直到新一年正月初十,王也未抽出时间应邀。这天,他以诗代信,写了《过岁十日简谩园主人》。诗中说自己早就“传闻南郭梅有花,照耀寒雪生光辉”,还知道“郢南园林君家好,绕屋千株皆十围”,更知道去后会受到主人“况逢金卮催玉柱,翩翾歌舞对夕辉”的招待,但是他说他不能去,原因是“却思催租今日严,昨宵羽檄急如飞”。结尾请求谩园主人:“若得长官不嗔我,酩酊日日款君扉”。写得情真意切,一个公而忘私的县官形象跃然纸上。 王又旦也有所谓“政暇”,而“暇则同士大夫置酒联吟”,他是把诗歌这门艺术形式当做他联系知识阶层的一种工作方法了。康熙九年,王又旦在县衙内东侧建立了一个草堂,取杜甫“老树空庭得”之意,名“得树”。每得空闲,他就把那些未仕和致仕归里的文人们邀来得树草堂,“置酒联吟”。在得树草堂产生的诗歌至今我们能读到的有本县进士莫与先(字大岸)的《得树草堂新成郃阳王明府秋夜招集》和景陵举人胡承诺的《同莫大岸饮得树草堂》《再饮得树草堂留别王明府》三首。 后来王又旦调京先后任吏部给事中、户部都给事,梓印了诗集《黄湄集》。此期间,全国诗坛领袖王士禛(号阮亭,别号渔洋山人)这样评其诗:“为诗趋古淡,后变而之雄放。自潜江令入为给事中,七言古、五言今体多可传”。王士禛又将其列为“京中十子”。王又旦还一度被人与王士禛并称“两王先生”。
2006年6月7日《潜江日报》刊登 |